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削土豆，刀刃蹭着表皮发出沙沙声，水龙头滴着水，在铁盆里敲出断断续续的节奏。隔壁王婶突然推门进来，手里攥着把蔫头耷脑的小葱，“小周啊，这葱你拿去做汤，刚从我菜园拔的，叶子让虫啃了但根还好。”我抬头时，她已经蹲下来帮我捡掉在地上的土豆皮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夜给孙子缝书包时留下的蓝线头。 “您手艺真好，这书包缝得比商场买的还结实。”我边说边把削好的土豆扔进盆里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王婶的袖口。她摆摆手，从围裙兜里摸出个塑料袋，把葱整整齐齐码进去，“昨儿看我家那小子背着新书包在巷子里疯跑，线头都没散一根。”她说话时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，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点面粉——准是早上给孙子烙饼时蹭上的。 我接过葱，忽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看到的场景：穿西装的年轻人蹲在菜摊前，对着手机屏幕比划，“妈，这黄瓜怎么挑？您视频里教我的又忘了。”摊主大爷笑呵呵地拿起一根，“看这刺，扎手的就是新鲜的。”年轻人手忙脚乱地躲，手机差点掉进菜筐里。那时候我就想，这年头，连挑菜都得靠视频教学，哪像我们小时候，跟着奶奶逛菜场，闻着味儿就知道哪家的菜新鲜。 “小周，发什么呆呢？”王婶用手肘碰了碰我，“土豆削好了就切丝吧，我教你炒个酸辣土豆丝，保证比饭店的好吃。”她撸起袖子，露出胳膊上那道疤——那是去年帮我修屋顶时，被瓦片划的。当时血顺着胳膊往下流，她硬是咬着牙把最后一块瓦片固定好，才肯让我送她去医院。 我点头应下，转身去拿菜刀。刀刃碰到案板的瞬间，突然听见窗外传来“叮铃铃”的车铃声。探头一看，是送奶工老张骑着三轮车过来了，车斗里堆着满满的玻璃瓶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他看见我，咧嘴一笑，“周老师，今天的牛奶特别新鲜，我特意给你留了瓶底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