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。油锅里的油条正滋滋冒着泡，旁边蒸笼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片。“要两根油条，一碗豆浆。”我话音刚落，斜刺里插进个穿校服的小男孩，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，手里攥着五块钱纸币，“阿姨，我的油条要脆点的！”老板娘笑着应下，转身时碰翻了装糖的玻璃罐，白砂糖撒了半案板。 上周三在地铁口遇到个卖花的老太太，花篮里只剩三支皱巴巴的玫瑰。她拽住我的袖口，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：“姑娘，这花带回家插瓶里，能开三天呢。”我摇头要走，她忽然压低声音：“实不相瞒，我孙子今天生日，卖完这束就能给他买蛋糕了。”我摸出十块钱，她硬塞给我两支花，还搭了把干枯的满天星。晚上回家发现，其中一支玫瑰的花蕊里，藏着片卷曲的银杏叶。 办公室楼下的快递站新来了个小哥，右腿有点跛。每次签收时他都把包裹举得老高，像在展示什么宝贝。有天下雨，我抱着纸箱往楼里跑，听见他在后面喊：“姐！你鞋带开了！”回头时正撞见他单脚跳着追上来，手里还攥着把滴水的伞。后来才知道，他总在包裹上贴便利贴，写“轻拿轻放”“内有玻璃”之类的提醒，字歪歪扭扭的，像小学生练字。 菜市场尽头有家修鞋铺，老师傅的眼镜腿用胶布缠着。上周去修皮鞋，见他正给一双红舞鞋缝水晶珠。“我孙女跳舞用的，”他眯着眼睛穿针，“说班里就她的鞋最亮。”结账时他死活不肯收钱，说“给孩子攒着买发卡”。今天路过，看见橱窗里摆着双崭新的红舞鞋，鞋面上缀满闪亮的珠子，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