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等油条，铁锅里的油正翻着细密的小泡。老板娘掀开蒸笼，白雾“唰”地扑到我脸上，混着葱花和酱油的香气，她冲我喊：“刚出笼的包子，要几个？”我指了指油锅里慢慢膨胀的油条，说“两根”，她手腕一抖，长筷子夹起油条在锅沿磕了磕，金黄的油顺着竹筷往下滴，在铁盘里砸出小小的油花。 旁边穿蓝校服的小男孩正踮着脚往豆浆桶里看，他妈妈蹲下来帮他整理红领巾，说“别烫着”，话音没落，小男孩已经伸手去够木勺，结果碰翻了糖罐，白砂糖撒了一地。老板娘从围裙兜里摸出块抹布，边擦边笑：“没事儿，糖罐早该换了，昨天就裂了道缝。”小男孩的妈妈掏纸巾擦他手背上的糖粒，他倒先咯咯笑起来，说“像下雪”。 我咬了口油条，外皮脆得掉渣，里面软乎乎的带着点甜。老板娘突然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你常来，我多送你个茶叶蛋。”她转身从保温桶里捞蛋时，我注意到她右手虎口有道疤，像条浅白的蚯蚓。去年冬天我来买豆浆，她端碗时手抖，热豆浆溅到她手背上，当时她只是甩了甩手，继续给我找零钱。 小男孩突然指着天空喊：“妈妈快看！”原来是一群麻雀扑棱棱飞过，在晨光里划出细碎的影子。他妈妈摸出手机拍照，镜头对准的是孩子仰起的脸——鼻尖沾着糖，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。老板娘把茶叶蛋塞进我塑料袋里，说“趁热吃”，转身又去揉面，案板上的面粉被她袖口蹭出一道弯弯的印子，像个月牙。